半途中。

现时29.2℃。


七月的第一天,又做了连绵不断的梦。醒来问自己,半途中,沿路折返的力气,你还有吗。继续向前,你的方向准确吗?毕业七年,是该有个转折。

梦中那一段路走了很长很长。从大学校园走出,放弃了坐巴士,沿着路上小村的山路走,一直走一直走,走了长长长长的路,很累。
经过在强风暴雨中被倒塌的棚架压住丧生的人们的尸体,看到大片的塑料膜中他们伸出来的小腿支起在地上。和他们连同塑料膜一起被运上卡车,然而山路蜿蜒盘回,在强烈的大风中大卡车也如小甲壳虫飘摇脆弱,似乎风一吹就能整辆车翻侧跌落山崖去。
车在下坡驶到收割完的稻田边的平路时,失控倾斜倒进了浸满水的空田里,车头朝下栽向一边。司机也失事了。我从车后厢爬出来,哀叹着人们脆弱无常的生命,也没有太过伤心,本能地沿着可容两车道的村路向前行,路尽头似通向一个树木密集的村庄,内心燃起一个希望,心想终于不再是荒山野岭,终于有人声,可以知道自己现在的方位,走到了哪里,离出发地已经有多远。
此时已经天黑近晚,仍不到目的地,醒时也完全忘了为何出发,目的地在何处。在那半途的小村镇无住栖身,黯蓝的暮光中,在小村的一间房子后面,遇见一对中年男女聊家常,两人间似拥有共同的秘密,但刻意在公共场合保持距离。我急需找人问路,但没敢问他们。
很快地绕过他们,看见两个年轻的当地人,一男一女,男生高大英俊,女生面容气质皎好,但双眼失明。男生对我的求助回以有距离的礼貌,女生却很有耐心,虽然看不见我,但满带笑容。我跟着他们从田间小道拐进村镇的大路上。他们说沿着这条路再往上,是这村镇的最高点,但也是村镇的尽头,再去也无路可走了。
我问如果往另一头呢,是通向哪里?她回答了一个我不熟悉的地名。我问可有捷径通往某地?我是从那边来的大学生,其实内心想着也不是大学生了,算是毕业后重回那里的大学生。他们摇摇头,也无法确定。于是我再问,那海边呢,海边是在村镇的哪一边。他们用手指指我的身后,我捉摸了一下,呵,既然海在南边,那么学校应是西边,刚好有一条小路在这大路的左边岔开去。他们也往这小路走。但是他们并不确定这条小路能一直保持向西,因为山路蜿蜒,方向经常绕来绕去而改变,最后通往哪里并不可知。
以为寻得到指引时,又再彷徨。我突然开解自己到,啊,虽然再往目地去已经迷路,但我还可按原路返回啊。他们也觉得这是个办法。但随即我意识到,按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事,虽然我相信自己能够认得返回的路,但是我说,啊,不行,我按这一条路走来实在是太长太长了,我已经走了太久了,在这天越来越晚的时候,再没有力气能够再折返回去。再走,也是半夜一个人在山上不知如何是好。于是再问他们,当地村镇可有旅馆,我干脆停下来,好好过一夜等天亮再说。
在这小而破旧的村镇,可有干净的旅馆过夜?我没有去找旅馆,却好像可以跟着这两个好心的陌生人,去他们的家过一夜。在一种期待得到温暖与安慰降临的感激中,梦醒了。下午14点04分。

这只是梦的后半部分,前半部分变得模糊,隐约是有艳,有我们在人群中的拼命努力。那么努力那么累,所以都想不起来,除了知道,比我小两年的你在梦中和现实一样,比我勇敢。

2009-07-01 23:58: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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